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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, 2006 曾经孤单的回响
孤单的撞击声
记得上了高中,学会了抽烟。 一个面带稚嫩,身穿校服,留着学生头的小男生,手里拿着烟卷,走在大街上,会引来无数鄙夷的目光。每当这个时刻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,面对众目睽睽。感到无比的无地自容和羞耻。看着成年人自在从容的边走边抽,心里面翻腾着不公平的愤怒。 我还是惧怕那种鄙夷的目光,怕被那中犀利的目光刺穿我本来单薄的身体。 于是,大多数时间我躲避在后海的一条狭小无人的过道里,偷偷的享受起我认为属于我年龄的放肆。 我认为这是条奇特的小街,一头连着后海的宁静,一头连着二环路的喧哗。其间行人寥寥无几,窄小的通道,一头紧靠着王府古老的外墙,一面是长满苔迹班驳的四合院围墙,两面相隔一米左右。我观察这里很久了,除了天空偶尔飞过的鸽子,和零散的自行车打着叮当的车铃飞驰而过之外,这里好像被人们遗忘了一样永远宁静。 每天放学我都从新街口跑到这里,从藏在衣服深处的兜里掏出揉的变形的烟盒,抽出扭曲到夸张地步的烟卷,打着一毛钱一盒买来的火柴,轻轻的点燃,慢慢的吸上一口,轻轻的把烟雾通过口鼻呼出,然后把后背靠在坚实的古老的围墙上,数着房檐上的杂草,听着空中嘹亮的鸽哨。悠然间感觉身处世外。
每一天都会有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人,打着一串叠杂的铁片发出“哗啦,哗啦……”的声响,慢慢的从胡同的一头走向另一头。他的独轮车上左边放着三快磨刀石,右边放着一个铁皮桶,把手上挂着一件退色的围裙。每天只走一回。 开始时没有感觉到什么,时间久了,我对他准时的来往产生了好奇。每天都用目光把他从一边送到另一边,直到他身影消失的瞬间,我就捻灭烟卷起身回家。每日如此,曾想和他攀谈,但因为他从不停留,我也找不到搭话的机会。 直到有一天,他终于在我面前放下了那破旧的独轮车。
他面上的皱纹很深,像是深深雕刻在额头上的铭文,皮肤黝黑的发光。他放下车,从肩膀上抽下毛巾擦拭着额头和前胸的汗水,把夹在耳朵上的一根大天坛拿下来,笑呵呵的走到我面前“小兄弟,借个火吧。” 我紧张的在身上摸索着我那盒廉价的火柴,从破烂的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点燃。他低下头来把香烟抵近窜动的火焰。 我利用这个机会跟他搭上了话。 这个老人很健谈,说起略带山东口音的普通话,讲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是在跳舞。他好像有很多的故事,从建国起一直讲着。话题大部分离不开他那份很有前途的职业“磨刀匠”。 他巧妙的把“磨刀”这个职业的发展历程分成了三个阶段,第一个阶段很红火,那个时候大多数家庭里只有一把菜刀,是厚重的黑铁打造的,结实、耐用。反复的打磨后,刀身上会闪动着锐利的光芒,刀刃和刀身的分界鲜明。他把每一把从自己手中打磨锐利的刀比做自己的“杰作”。收入当然丰厚了,每把刀两分,“两分钱用处可大咧!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动着幸福。“可以吃一大碗素面,可以买两根油条,可以做一个来回的‘大公共’,可以……”。 后来,工资长了,大家都有钱了,改革开放了。下海的下海,挣钱的挣钱,没什么时间在家里作饭了,刀用钝了就将就着,实在连青菜都切不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。“那刀锋,像是铁条一样的平。磨出来好费劲的。”这个时候,磨刀的钱涨了,两毛一把了,可是没有了两分钱那种畅快的感觉,但是“两毛钱呀,能买个火烧,能吃跟奶油冰棍,能喝两碗大碗茶,能够……”但是不在像两分钱那样可以填饱肚子了。 现在,快到新世纪了,香港回归了,到了小康了。菜刀也变成不锈钢的了。“有钱啦,有钱了用东西就不在意了,用完了就丢了买新的。前两天我捡了一把,好刀呀,口好钢也好。磨一磨还能趄用呢。”老汉说着摇了摇头。我下意识的问了他一把刀现在磨多少钱。 “也涨啦,一块一把了。可是啥也不当用了。老主顾们该去的都去了,没人在找俺磨刀了,我看我也该歇了吧.不知道每天还推出来都干啥.”老汉从独轮车上站起来,我赶紧离开背靠的墙,站直身体。“世道变了,俺没用了。”老汉边说边摇头的苦笑着。
他丢掉烟头,把毛巾从新搭到肩上。弯下腰抬起了车的把手“孩子们都长大了,我这也就算是个爱好吧。”老人自嘲着。“谢谢你啊小兄弟,俺得走了,天不早了。” 我点着头,看着他推起车慢慢的往胡同尽头走去。 挂在车头的铁片发出“哗啦,哗啦……”的响声。 他身影消失时,我扔掉已经熄灭的烟。向他去的方向望了一眼,人已经消失在尽头了。他的背影如同一个迟暮的勇士,昔日的辉煌已经不再,“昨日黄烛空流泪,如今白发鬓如霜”。 终究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一样吧,一样淹没在时间里. 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.
这是我那时所听到的最孤单的撞击声,渐行渐远。 June, 2006 初夏的旅程-----不再孤单初夏的旅程-----不再孤单
初夏,我是在路上不断感受的. 这回,我有了个旅伴.不错的小伙子,年轻,梦想,冲动,羞涩. 从这一刻起,我的旅程脱离的形单影只的如流浪般的生活,身边终于有了个可以说话的人.
从黄山的山沟沟里奋力的爬出来,经历了”珍珠”台风的洗礼,在杭州感受了一下水乡的宁静,匆匆忙忙的就飞到了成都. 世人都说成都是天府之国,出美食,出美女.出俊杰. 带着向往的心情来,真的融进去了,反到感觉不到什么.美女我看多了,所以没什么感觉,美食太辣了,在舌头麻木后也就无所谓美味不美味了.俊杰……我一时半会是看不出来的,让我高兴的是有一个人可以陪着我四处溜达了,可以有一个伴喝酒了,可以站在大街上对过往的人群说三道四了,我自然乐在其中。 先介绍以一下我的这个旅伴:24岁,我说他是小P孩他不干。比我瘦,如果说我宽两札,厚一札半,那么他就比我还要缩小一点。个子比我矮一点,也就185左右吧,因为有了个陪衬,所以我们在四川这个平均“海拔”很低的地方非常显眼,我用计算机算了一下回头率,比在北京高40%,不在南方高30%。所以现在的爱好变成招摇过市了。 重庆有个词叫“打望”,其意思就是孤身的男人们在繁华的街道上四处观望过往的美女,以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灵。一旦我们两个出现在闹市,那么这个词就被颠倒过来使用,虽然我长的不是很对的起中国人民的眼睛,不过被“打望”的频率还是很高的,(前提:被女生“打望”) 有了这种虚荣心,自然就会找个地方狂喝酒,以庆祝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被关注的兴奋心情。在喝酒方面,他的酒胆强过其的酒量,在反复的较量中每次都是我站着清醒的回去,看着他在卫生间里抱马桶。即使这样,每次提出喝酒的往往都是他,所以对于喝酒不要命的人,我非常敬佩。
我终于被旅行陶醉了,因为我的旅程里没了孤单。这个过程来的缓慢,但感受深刻。在絮絮叨叨中一路走来,没有什么疲惫或压抑的感觉,我真的很容易就被满足了,只是要一个聊天的对象。 走出屋子的频率明显增高,很快就能熟识一个陌生的城市,并且找到朋友的机会也成几何增长,在成都的川大认识了个开酒吧的,在川音认识了一群玩音乐的,在玉林认识一堆画家。所以我大声的说我老了一定还回来。这地方美妙。 他本身就是四川人,跟着他总是能吃到地道的四川美食,每次我已经被辣的鼻涕眼泪横流时,他都摇着头说味道不正宗,我有心把一锅的辣椒汤全泼到他脸上。 在这美女横行的城市里,我总是躲在其身后,他年轻有为的,又没有女朋友,这美差使我都照顾他了,因为我想结婚了,不能在自己给自己找事,把生活搞的复杂无比,我要从中走出来,平平静静的面对唯一的一个让我爱怜的女人。所以他在最后的时间里,成功了。一个20岁左右的美女迷上了他,他像所有年轻的小伙子一样,犹豫,迷茫,想放手,又舍不得。想靠的更近有因为不知道未来怎样而原地踌躇。他征求我的意见,我就像个老梆子一样细心的教导他,我发现,说大道理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,尤其是对方很虔诚的在聆听,至于我所说的大道理在我身上从来没实验过而已。
现在的我,正在切身的体会和享受旅行中的乐趣,就连我最厌恶的火车也被我接受了。因为有个人可以聊天打牌,旅程也不再那么漫长。 刚到重庆,我们就迫不及待的把行李扔到饭店的房间,背起相机,开始在街上溜达,开始品头论足。 在长江和嘉陵江的回合处,感叹自然的美丽和伟大,说说小商贩的辛苦和劳累,看着江边一群的男男女女,各式各样,背着人家说点坏话,这些伎俩在我眼力有无穷的吸引力。 登上长江的游轮,站在船头,看着两江的水渐渐的融合在一起,一边清澈见底,一边黄沙滚动,就这景象让我呆看了两个小时。 我操起电话就给刘斌打,通了以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最后胡乱说了几句就挂了,我想老刘同志也什么都没听明白吧! 当我转过头想要和他分享我澎湃的心情时,他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。 船在回航的路上,我也靠在椅子上,船身一摇一晃的,很快我也睡意浓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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